第西十九章 鴛夢

百日酒辦完那天晚上，客人們都走了，院子里安靜下來。表姨收拾完碗筷回了西廂房，念和想並排躺在正房的嬰兒床上，都睡著了。

沈靜茹坐在床沿上，把今天收到的禮一樣一樣收進柜子里——銀手鐲、金鎖片、小裳、紅包，擺得整整齊齊。周敏靠在床頭，手裡搖着扇，想睡在旁邊，小微微張着。

“累了吧？”沈靜茹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還行。”周敏說，“就是有點熱。”

七月天了，天熱起來了。白天太曬着，堂屋裡還涼快，但到了晚上，熱氣散不出去，悶得很。

沈靜茹把窗戶推開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帶着石榴花的香味，還有竹子沙沙的聲音。站在窗前，看了一會兒院子里的月，轉過來，看見陳狗兒站在門口。

“還沒睡？”問。

“睡不着。”他說。

沈靜茹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走到嬰兒床邊，把念往裡面挪了挪，又看了看想，兩個孩子都睡得很沉。首起來，對周敏說：“我去洗個澡，太熱了。”周敏點點頭，轉出了門，去灶房提了一壺熱水，到洗澡間去了。

陳狗兒還站在門口。周敏低着頭，手放在想的背上，輕輕地拍着。他沒說話，也沒說話。房間里只聽見兩個孩子細細的呼吸聲，和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

過了一會兒，沈靜茹回來了。穿着一件月白的，頭髮漉漉的，披在肩上，臉上還有水汽。走進來，帶進來一皂角的味道。站在床邊，看了看兩個孩子，又看了看陳狗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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